金华出差。前日偶尔读到许知远《从秋瑾到章子怡》,才提醒我绍兴就在离金华不远的地方。决心找时间去一趟。今天上午在老马的远程帮助下,装备好了我的GPS。下午1:15分,两分钟做出决定,即刻启程前往绍兴。
两点钟左右离开的金华,两个小时后到了绍兴。
GPS定位在鲁迅故居,所以不经任何周折就来到了目的地。时间无多,直接奔向鲁迅。鲁迅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讲,一直是革命的象征和榜样。小的时候,我和母亲所住的房间的板壁上就有一张鲁迅的头像,头像的下部是鲁迅的诗句: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。书架上,有一套1956年第一版的鲁迅全集,共十本,黄色的硬包装,在我看来,这些书总是威严地坐在书架里,幽幽地透着鲁迅先生的目光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是父亲送给母亲的定情物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对鲁迅的感佩与日俱增,特别是在感觉社会不公的时候,就会想起这位伟大的投手和战士。战士和先生,是我能想到的两个最贴切的词。
到鲁迅纪念馆门口的时候,正好4点钟。一则显眼的告示引起我的兴趣。告示说,鲁迅纪念馆每天定时发放免费参观券,总共有四千张,四点钟发放最后一批。我竟乎有些喜出望外地疾步赶到售票口,唯恐失去这个难得难见的机会。拿到票,升腾起一种别样的快意,心中念道,毕竟是周家的后代和街坊,不肯靠先人名声挣钱;毕竟是鲁迅先生的故居,其精神永存至今也不输给那无孔不入的商业社会。
鲁迅故居已经被翻修过了,加上如织的游人,很难在这种氛围下还原或联想鲁迅小时候的情景,只是在清幽的百草园,在一条不长的石板斜径上,能让自己的心尝试和历史沟通与对话,这是参观所有故居时所能产生的最好感觉。大约前年同一个季节(秋风乍起)的时候,我独自去了白塔寺边上的鲁迅纪念馆,游人很少,脑子就可以信马由缰地来回穿艘。但在鲁迅纪念馆,我不怕人多,相反我认为,在这至今仍充满了先生思想的空间里,游人越多越好。

百草园
出鲁迅故居不远,有一个看起来很干净的店铺,悬挂着的匾额上写着“三味臭豆腐”,虽然滑稽,但店主人的机巧之心还是让人忍俊不住。
秋瑾故居在城南塔山南麓,离鲁迅故居大约半小时的路程。秋瑾,一直是我心目中景仰的一位女性,虽然,对她绝大部分的认知都来源于她就义前的那一声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的长叹,一个如此美丽的女性,一个如此聪明的女性,男人如何可以下的了毒手呢。到秋瑾故居的时候天色已黑,也早已闭馆。门前有两个北京来的游人在摄影留念,比起鲁迅故居,这里不知要冷清多少倍,但反倒可以衬托出当年秋瑾的特立独行。站在门前沉思良久,脑子里是秋瑾在日本时手拿匕首的照片,眉宇间透着女性的英豪。这样的正义之人,只要有独裁,就会死在政权的手里的,因为政权是人类不得已的非正义,若没有全体人民的正义,这个不得已的非正义就会吞噬个人的正义。站在此地,我同时又想起来的张志新还有林昭。不敢说民主国家都好,但这样的悲剧在美国很难发生。 脑中始终占据着秋谨,耳畔竟响起了她的“满江红”:
“小住京华,早又是、中秋佳节。为篱下、黄花开遍,秋容如拭。四面歌残终破楚,八年风味徒思浙。苦将侬,强派作峨眉,殊未屑!”
“身不得,男儿列。心却比,男儿烈。算平生肝胆,因人常热。俗子胸襟谁识我?英雄末路当磨折。莽红尘、何处觅知音,青衫湿。”
1907年7月15日,秋瑾就义于绍兴轩亭口,年仅32岁。 61年后,时年36岁的林昭被秘密处死。中国的女性普罗米修斯就是这样抗命于宙斯的暴政。
匆匆地在绍兴停了将近四个小时。瞻仰一下,凭吊一下。谓之难得绍兴半日游。

鲁迅

鉴湖女侠